六月，杭州好似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王小雨蹲在马桶上刷租房软件之际，头顶的吊扇正有气无力地转，隔壁床的李想忽然踹了踹她的床垫，讲：“小雨，阿哲把行李都打包好了。”她趿拉着拖鞋跑出去，瞧见阿哲正把最后一个纸箱封死，透明胶带在闷热的空气里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这间6平米的隔断房是三个女孩毕业后的首个“家”，墙上还贴着刚搬来时一起拼的墙纸，如今边角已然翘起，露出底下泛黄的霉斑。王小雨记得，是在去年秋天，她第一次来看房子，当时中介拍着胸脯宣称“独立卫浴拎包入住”，然而呢，所谓的卫浴竟然是用塑料板隔出来的仅仅 1 平米的空间，而且洗澡的时候，热水要等 15 分钟，并且还常常突然就变成了冰水。上个月，房东涨租了 200 块，而阿哲的实习工资才 3500，把房租水电除去之后，就连吃泡面都得分早晚班来安排。“我妈托人在老家找了个事业单位的工作，下周一就要入职了。”阿哲把毕业证塞进帆布包的时候，拉链卡住了照片的边角。王小雨猛地忆起，三个月之前，她们曾拥挤于这个房间之内吃火锅，彼时阿哲高举着啤酒罐子宣称要于杭州打拼出一番成就。当下火锅底料的红油依旧在暖气片上凝结成痂，当初一同张贴的“奋斗”便利贴遭受油烟熏染而变黑。李想悄然把阿哲的垃圾桶给倒掉了，其中躺着七个空矿泉水瓶子，这乃是她们所发明的“省水费秘籍”，借助空瓶承接雨水用以冲厕所。当搬家公司的三轮车在楼下摁喇叭之际，王小雨发觉阿哲的行李箱轮子掉了一个。三个闺女蹲在马路边修理轮子，路过这的送餐小哥猛然大喊啥：“大妹子们，往前边胡同新开辟的面馆有折扣咧！”阿哲猛地发出笑声，可眼泪却掉在了掉落下来的轮子之上。王小雨回想起头天浏览到的消息，讲今年杭州毕业季租赁房屋的数量跟去年同一时期相比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平均租金上升到了三千八百块。她轻轻地摸了摸兜里头仅仅剩下的八百块，那可是这个月节省下来的饭钱呀。阿哲离开之后，王小雨跟李想把她的床拆卸了，空出来的地方恰好能够放下从二手交易市场淘换来的衣柜。夜晚李想忽然讲：“我寻到兼职工作喽，去给淘宝店当模特，一小时八十块。”。王小雨望向窗外，与之相对楼那儿有灯光射出，那些窗户里头住着跟她们同样的年轻人，空调外机发出嗡嗡响声，恰似无数只振动翅膀的蝉。她开启手机，看到中介发来新消息，内容是：“月底前不续租，押金不退哦。”凌晨两点时，王小雨因热醒来，发觉李想仍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月光自防盗网的格子间透进来，于地板上投射出细碎的影子。她忽然记起阿哲临走前讲的话：“其实老家的事业单位也挺好，至少冬天有暖气。”。王小雨翻了回身，听到隔壁传来情侣争吵声，估计又是为分摊电费。窗外天缓缓亮开，她掏出手机预定最早班面试，地址在钱江新城，那儿写字楼亮如白昼，听说电梯里都有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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