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晓把那最后一个挂钩粘贴在衣柜侧面的那个时刻，她的手指被3M胶烫得产生了发疼的状况。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里正在循环播放的监控片段，在那个片段里，婆婆弯曲着佝偻的背，正把床头柜上放置的日记本抽出来，塑料封面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这一年是她和老公张磊结婚的第三年，同时也是婆婆来到家里帮忙带娃之后的第五个月。张磊当时蹲在地上正在打包纸箱，他的声音闷在那件旧T恤里面说道，妈表示帮咱们收拾房间是怀着好意的 。林晓没答对方话语，点开了另外一段视频，凌晨三点的时候，婆婆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卧室门拍摄，镜头晃动得极为厉害，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她在念叨着“年轻人就是懒，孩子哭了都浑然不知” ，这段藏在路由器后面的微型摄像头，是上周张磊在发现家里牛奶总是被换成低脂款后偷偷安装的，出租屋的灯泡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特别像林晓此时的心情，她回忆起三个月前婆婆刚来的那天，提着一篮土鸡蛋站在门口露出笑容说“以后家务我来承担了” 。可实际情况是，每天下班回到家，客厅的茶几上，婆婆的降压药始终摆在那里，阳台挂满她的花裤衩，就连冰箱里的剩菜，都要贴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是留给小宝的，你们别吃。”最令她感到窒息的，是上周的时候，婆婆竟然拿着她的体检报告询问：“为啥还不生二胎？你妈当年28岁都抱俩了。”张磊猛地把胶带摔在地上，说道：“我去说！”林晓连忙拉住他——上个月老公刚因为“能不能锁卧室门”这件事，和婆婆大吵了一架，结果老太太躺在沙发上，哭到半夜，还说自己“掏心掏肺还被当贼防” 。要是这次把监控的事儿戳穿，不知道会闹成哪种状况。她点开租房软件，手指在“立即预订”按钮上面悬着，悬了三分钟时间，忽然听到婆婆在客厅大声喊：“小磊，你过来一下，妈给你瞅个 good 东西啊。”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瞧见婆婆举着手机，兴奋地讲：“我买了个新监控，是带人脸识别功能的那种！往后小宝在围栏里面爬的时候，我在厨房都能瞧见情况。”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的是他们卧室的实时画面，那个角度刁钻得恰好能拍到床头位置。林晓感觉血液一下子就冲到头顶上去了，张磊的拳头捏得发出咯咯的响声。凌晨两点时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靠在楼下，林晓怀抱着处于熟睡状态子女，打量着张磊将最后一个纸箱搬运到车上，婆婆房间当中的灯火依旧亮着，从门缝里透射出来的光线如同是一道冰冷的疤痕，小区里边的保安打着哈欠询问道换个地方透气，嗯，这么晚进行搬家吗，张磊露出苦笑予以回应，车行驶出去的时候，林晓转过头朝着12楼的窗户看了一眼，那里曾经是她所认为的家，现如今仅仅剩下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在夜色里好似一只窥视的眼睛，新租的房子位于老小区的六楼却没有电梯 。这时候，张磊正扛着婴儿车艰难地爬楼梯，林晓突然忍不住 burst out laughing，说道：“以后再也不用藏日记本了。”老公喘着粗气接着说：“也不用解释为啥周末想睡懒觉。”楼道里的声控灯刹那间忽明忽暗，映照出两人汗湿的额头，可却比任何时刻都让人感到踏实。第二天中午时分，婆婆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画面里背景依旧还是那个装着监控的客厅。“你们啥时候回来呀？小宝的痱子粉落在这儿了。”林晓凝视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孩子，轻声讲道：“妈，我们搬出来了。您好好休息着，要是有空我们带小宝去看您。”。电话那头，沉默持续好长一段时间，接着，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哦”。挂断电话之后，张磊从她背后将其抱住。此时，窗外阳光恰好照在茶几的绿萝之上，叶子上面水珠闪烁着光芒。突然间，林晓回想起昨天搬家之际，于婆婆枕头下面发现的降压药说明书，其边角经由摩挲已经变得发毛。也许老太太仅仅是不晓得该如何表达关心，恰似她自己，同样未曾学会怎样对长辈讲“我需要空间”。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林晓把孩子递给老公，随后开始拆纸箱。生活犹如这一堆打包好的行李之状，杂乱归杂乱，总能一步步理出头绪来。就算下次又碰到那所谓“为你好”的爱，她觉得自己大概会变得勇敢一点，能够说出“谢谢，不过不用了”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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